蓋茨夫婦在2018年信發布現場。（主辦方供圖/圖）

“我們一直坦言自己具備樂觀精神。不過如今，樂觀精神似乎十分稀缺。”

這是全球首富比爾.蓋茨與夫人梅琳達.蓋茨2018年度公開信（以下簡稱年信）中的第一句話。2018年2月13日，比爾及梅琳達.蓋茨基金會（以下簡稱蓋茨基金會）發布了蓋茨夫婦的第十封年信。與往年不同，這次年信旨在回答“十個蓋茨夫婦最常被問到的難題”。年信發布前，蓋茨基金會召開了中國媒體交流會，悉數回答了來自各家媒體關于全球消除貧困和傳染病控制等話題。南方周末記者參與了對比爾·蓋茨的視頻采訪，重點探討了蓋茨基金會在推進中國醫藥產業現代化過程中遇到的問題。

中國的醫藥監管體系算是一個挑戰

2017年，蓋茨基金會關注的重點領域是推動中國醫藥產業現代化。其原因之一在于看好中國的“巨大潛力”。比爾·蓋茨在視頻中對南方周末記者說，中國不僅具備強大的科研實力，而且在加大基礎研究投入和激勵相關投資方面出臺了很多舉措，“因此中國有著巨大的潛力。”

蓋茨還透露，他的基金會已在北京成立了全球健康藥物研發中心，利用政府的資金，其中包括北京市政府的資金，推進藥物的開發，比如針對結核病的藥物等。

但在中國推進醫藥產業現代化面臨諸多挑戰。“如果非要說挑戰的話，可能中國的醫藥監管體系算是一個，比如中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這是和美國FDA相對應的一個機構。”蓋茨解釋說。

這種挑戰部分來自于標準差異。

“由于其實施的監管標準與國際標準不同，我們在推動中國的創新走向世界過程中會面臨一些復雜的局面。比如，需要引入世界衛生組織（WHO）來審查工廠狀況和生產流程。這不失為一種選擇，但往往會耗費很長的時間。”蓋茨對南方周末記者說。

他進一步解釋，如果類似的情況在美國，醫藥產品只須通過美國FDA的審核，即可自動獲得世衛組織的標準認證。

不過，這種挑戰也成為基金會加大推進中國新藥研發的動力。蓋茨表示，和食藥監總局的合作不僅能幫助提高中國藥品和食品的質量，讓中國老百姓從中受益，還能讓擁有優質疫苗或藥品生產能力的中國企業以可負擔的價格將產品供應給貧困國家，或者以商業方式推向國際市場。

“我們和食藥監總局從幾年前就開始開展這方面的合作，政府也把這項工作作為一個重中之重來抓，在各個方面取得了進展，這將令中國為全球的健康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蓋茨說。

與企業合作有必要性

與政府合作之余，蓋茨基金會也積極推進與大型企業的合作。

早在十年前，蓋茨基金會就開始支持中國醫藥企業開發和生產疫苗。基金會與中生集團合作的乙型腦炎疫苗，如今已在很多國家開展了應用。在回答南方周末記者提問時，蓋茨透露，他的基金會和中生集團合作研發的二價骨髓灰質炎疫苗也在最近通過了世界衛生組織預認證：“這將在全球根除脊髓灰質炎行動中發揮重要作用。”

梅琳達·蓋茨（以下簡稱梅琳達）在年信中表示，蓋茨基金會與企業合作的原因在于“他們能做到其他企業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在開發新的診斷方法、藥物與疫苗來對抗由貧困引發的疾病時，支撐產品開發的基礎研究是在科研中心與大學進行。但將其轉化為拯救生命的產品，再讓產品通過測試與審批、投入生產的過程所需的專業能力，大都掌握在生物技術與制藥公司手中。

但梅琳達也強調，對于蓋茨基金會撥款所研發的藥物，會要求所有合作伙伴都要以平價大范圍地進行供應。

“我們希望企業能去主動尋求更多機會，來滿足發展中國家人民的需求。如果我們有限的合作能促使企業去發現新興市場的潛力，就是很大的成功。”梅琳達說。

采訪中，蓋茨曾對記者表明蓋茨基金會在中國國內工作的重點：特定疾病的防控以及幫助中國消除極端貧困。

基金會還將重點推動政策層面的轉變，從而改善跨部門協作、推動創新并更廣泛地采用新型診療工具和藥物，改善全國結核病人信息采集系統，并加強對衛生機構的培訓。

后者，指的是2017年宣布的一系列合作，包括3月與國務院扶貧辦簽署協議，開展政策研究，推動中國扶貧經驗的總結及交流推廣，幫助中國進一步減少結核病患者。2016年以來，基金會將前期試點成功的綜合防控模式推廣到浙江、吉林和寧夏三個省（自治區），有望令9000萬人受益。

“我們希望看到中國的創新經驗不僅可以繼續助力我們在中國的項目，同時還能通過政府間合作幫助其他國家推動相關領域的改善，造福世界。所以我們在中國主要專注于兩件事，一是幫助中國解決國內問題，二是與中國合作來幫助其他國家。”蓋茨對南方周末記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