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醫學作為走進患者世界的學科，關鍵在于始終與患者共在的全身心傾聽、在于始終與患者共情的溝通表達，從而得出一個科學的、合理的、符合倫理的，且由醫患雙方共同決定的醫療方案，這樣才能真正走進患者的世界。
通過共在、共情，可以最大限度地獲取患者和疾病的信息，這主要是個工作方法問題。但從患者信息的收集、捕捉再到醫療方案醞釀、形成的過程，是一個由表及里、由外而內、去偽存真、去粗存精的過程，是一個問之、思之、辨之、行之的過程。
這種過程，既需要專業醫學知識作支撐，更需要科學的思維方式作保障。這個思辨的過程，一定是系統的、辯證的、全面的，也一定是人文的，總而言之，一定是哲學的。哲學思想是敘事醫學的思想基礎，哲學思維是敘事醫學的思維方法。具體體現在如下方面。
首先，系統性。高新技術在醫療領域的運用，使醫學作為學科體系越來越細微，對疑難雜癥的分析救治也越來越微觀。我們常聽“盲人摸象”的笑話，其實現代醫學科學，某種意義上需要盲人摸象式的精細探微，但前提必須要有系統思維的理論。只有既具備全局性、系統性的思維，又具備對局部通透精細的掌握，我們才能真正了解疾病本身。在醫學的復雜性面前，醫生要想在不完整的情況下作出科學的決策，一刻也離不開系統思維。
其次，辯證性。同樣的病可能有不同的方，同樣的方可能治不同的病，即同病異治、異病同治、辨證施治。辨證施治的思想基礎體現在哲學理念方面，就是認為世間萬物之間是普遍聯系的、是對立統一的、是運行發展的，要求觀察問題和分析問題時必須具備動態發展的眼光。在看待和分析病因時，要用一分為二的方法去分析、要用量變到質變的原理去分析、要從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去分析等，這都是辯證思維在敘事醫學中的有效應用。
第三，全面性。現代醫學表明，人類疾病的產生既有生理的因素，也有心理的因素，同樣也離不開社會因素的影響。敘事醫學的實踐堅持全面性的思維方式，既要看到人類作為生命體的生物學屬性，更要看到人類的社會屬性；既要看一個人的病，更要看一個病的人；既要體現對生命、對健康本身的關注，更要體現對生命、對社會整體的思考。我想，這是敘事醫學的要義之所在。
第四，人文性，就是始終堅持“以人為本”，堅持一切以患者為中心，堅持生命至上。
發展敘事醫學的關鍵在“敘”。“敘”要有質量，離不開哲學思維。中醫強調“望聞問切”四診，我理解，其中的“望聞問”三診居于最為重要的地位。“望聞問”的過程，實質上就是一個患者“疾病敘事”和醫生“醫學敘事”的交流過程，就是一個“敘”的過程，就是一個用哲學思維去分析、去判斷、去決策的過程。
總之，無論是生物醫學還是敘事醫學，醫學離不開哲學的支撐。生物醫學更多強調的是二元對立，而敘事醫學更多強調的是敘事詮釋，從這個意義講，敘事醫學是對生物醫學的豐富和補充。因此我建議，廣大專家教授要引領醫學生多讀哲學書籍，在把哲學進入課堂的基礎上，更多地進入思想、進入工作、進入臨床實踐、進入科研創新，形成哲學思維體系、增強哲學思維能力，并把這種思維能力與醫學特別是敘事醫學有機結合起來，那一定會是一名優秀的好醫生、有情懷的好醫生。
（作者為北京市醫院管理中心二級巡視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