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公立醫院薪酬制度改革，能充分發揮薪酬制度的保障和激勵作用，調動醫院和醫務人員積極性，進一步提高醫療服務質量和水平。合理確定公立醫院薪酬水平，保障充足的經費來源是關鍵。此外，還要充分落實公立醫院內部分配自主權，平衡好基本工資和績效工資。
近期，人社部、財政部、國家衛生健康委、國家醫保局、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五部門聯合印發《關于深化公立醫院薪酬制度改革的指導意見》，主要內容涉及公立醫院薪酬水平、醫院內部分配自主權、醫院負責人薪酬激勵約束機制、醫院考核評價機制和經費來源等五個方面。公立醫院薪酬制度改革試點工作開展已歷時4年有余，此次《指導意見》的發布，標志著改革措施將全面推開。
深化公立醫院薪酬制度改革，是與全面取消藥品耗材加成、藥品耗材集中帶量采購、醫療服務價格調整、醫保支付方式改革等醫療、醫保、醫藥“三醫”領域各項改革聯動的要求。隨著“三醫”領域各項改革的推進，醫務人員過度開藥、收受回扣和紅包等亂象得到了顯著遏制。但過度檢查和手術、推諉重癥醫保患者、掛床住院、分解住院等違規現象仍屢禁不止。原因之一在于，醫院和醫生財務壓力大、創收沖動強，在面臨政策激勵約束時，容易出現行為扭曲。深化公立醫院薪酬制度改革，能充分發揮薪酬制度的保障和激勵作用，調動醫院和醫務人員積極性，進一步提高醫療服務質量和水平，既是落實以增加知識價值為導向的分配政策的要求，也是遏制醫療行業亂象的治本之策。
合理確定公立醫院薪酬水平，保障充足的經費來源是關鍵。《指導意見》提出，逐步提高診療、中醫、護理、手術等醫療服務收入在醫療收入中的比例，落實政府投入政策，允許醫院留存當年度通過規范藥品集采和使用而減少的醫保基金支出。這就明確了公立醫院三個收入渠道：醫療服務收入、政府財政投入和醫保基金結余。政府財政投入雖然與醫院績效考核有所掛鉤，但是考核指標體系全面，不易導致醫院和醫生行為扭曲。醫療服務和醫保基金收入可能對醫院和醫生行為產生顯著影響，造成激勵扭曲。醫療服務收入作為醫院收入來源，會刺激醫院和醫生過度提供診療、護理和手術等服務以增加收入；允許醫院留存醫保基金結余，則可能會刺激醫院和醫生通過推諉病人、分解住院等違規手段增加醫保收入。因此，在允許和鼓勵公立醫院增加醫療服務收入和節約醫保基金時，主管部門還需加強監管，嚴懲違規違法醫療行為。同時，應提高政府投入人員經費支出的比例，作為保障醫院可支配收入增加的重點方向。
充分落實公立醫院內部分配自主權，平衡好基本工資和績效工資，是落實改革要求的難點之一。因為，如果基本工資所占比例太高，就難以發揮薪酬制度的激勵作用；如果基本工資所占比例太低，就可能導致收入差距過大。在實際工作中，有的醫院將醫務人員績效收入與其業務收入掛鉤，一來可以激勵醫生創收以增加醫院可支配收入，二來相較于評估醫務人員知識、技術和管理能力，直接與業務收入掛鉤的做法更易操作。不過，《指導意見》明確提出，禁止向科室和醫務人員下達創收指標，醫務人員薪酬不得與業務收入掛鉤。這意味著公立醫院既要克服自身通過向醫務人員下達創收指標增加收入的沖動，又要探索出一套既合理合規又便于操作的績效考核辦法，這是對公立醫院管理智慧的一大考驗。
（作者系浙江大學經濟學院百人計劃研究員）
